第38章 当街审问
长衫马褂黑色礼帽,左手文明棍右手柯尔特,黑皮鞋一脚踢开车门,疾步上前冲着地上的四人一通猛踹,一边踹嘴里不住地骂着‘册那娘比’,身后大约二十名巡捕,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长官发脾气。
见此情景楚逸轩示意林薇和宋芸熙收了枪,自己则是快步上前拽住了金九龄的手臂,“师兄,大年夜不值得为这点事动气,气坏了身子师弟我可就是罪人了。”
“逸轩,别担心,师兄我今日不打死这几个小赤佬,难消心头之恨。”手臂轻轻一抬,挣脱了楚逸轩的束缚,手中的文明棍冲着其中一人兜头劈下,‘嗷’的一声响起,被劈中的男子顿时捂着脑袋躺在地上哀嚎着,鲜血顺着指缝缓缓地滴落。
眼见对方火气如此大,楚逸轩也有些不明所以,其实楚逸轩哪里知道,金九龄这一通脾气的根源,一是因为有人敢冒充巡捕找青帮子弟的麻烦,二是今天是大年夜,金九龄才从桂林公园黄大爷那里赴宴回来,召集了一帮朋友同事准备推牌九,本来接电话时不想来,殊不知牌友中‘通’字辈的也有几个,一听是自己小师弟出事了,当即一通臭骂,要知道这‘通’字辈的,大多是非官既商,平素在大上海,金九龄这个探长看似威风八面,私下里也少不了这些人的照拂,念及于此金九龄赶忙命人带了一卡车的巡捕前来,故而一见到这四个不开眼的,金九龄恨不得一枪一个全崩了。
手中的文明棍接连起落,现场哀嚎声一片,心有不忍的楚逸轩再度扯住对方,意味深长地说道:“师兄,您老人家消消气,再打下去把人打死了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此时气也消了,金九龄冷哼一声,抬手唤过一名巡捕,“丁小六,咱们巡捕房问话你最拿手,问,给老子问,祖宗十八代都给老子问清楚。”
被唤作丁小六的巡捕,身材矮小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除了正常的巡捕装备,腰间还有一个类似飞刀袋子的东西,只见此人缓缓地取下腰间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柄长约三寸的小刀,冲着手腕被击伤的男子阴恻恻地一笑,“在下丁德胜,家中行六,这位,对不住了,金爷有命,小六得罪了,此刀名叫寸磔,在下祖上是专司凌迟一事的,您若是不想说点什么,还请忍着点。”
说话间手中寸磔麻利地割开了对方的衣袖,沿着手臂的位置轻轻地一划,一道伤口缓缓地绽放,再度横向割了一刀,整个过程中男子始终一言不发,见状丁小六冷笑一声,伸出细长的手指捻住伤口上的表皮,手指突然发力使劲一扯,‘嗷’的一声男子突然倒在地上再度哀嚎不止。
一旁的楚逸轩低头一看,男子伤口的表皮竟然被对方活生生给撕了下来,“说吧,究竟是谁指派你们来行刺轩爷的?”开口审问的同时,手中的寸磔在对方眼皮的位置摆动了一番,突然向下一落,男子当即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地喘息着,嗓音早已沙哑,双手紧紧抓着地面,以至于指甲已然翘起也浑然不觉。
身后不忍看到这一幕的林薇和宋芸熙,早就钻到车内,而金九龄好似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一般,抱着手臂叼着烟,脸上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阁下也算是条汉子,寻常人挨不过两刀就招了,看来在下得下点猛药了,否则您不招,金爷就得唯我是问了。”眼见男子还是不开口,丁小六摇了摇头,像是对于自己今夜的审讯有所不满,又像是对于男子接下来的遭遇感到不忍,自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盖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身后,金九龄捂着鼻子将楚逸轩拉到一旁,满脸嫌弃地问道:“丁小六,你他娘的又作弄出什么东西了?怎么味道这么冲?”
“回金爷。”举起手中的瓶子,丁小六像是表功一般,“白酒、金汁、辣椒面、盐还有胡椒粉。”说罢将瓶子内的液体缓缓地倒在了男子手臂的伤口上,眼见对方伤口一片通红,丁小六不顾对方的哀嚎,自顾自地又取出一瓶,“刚才是手臂,废了,你还有左手,这一下是眼睛,要是瞎了眼,你觉得现今的大上海,你还能混到饭吃吗?”
一番话说得男子为之一振,身后三名同伴顿时露出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见状丁小六抬起手指着其余三人邪魅地笑了笑,“别着急,这一瓶下去他要是还不招,我先送他上路,你们三人人人有份,总有一个扛不住会招的,不急,慢慢来。”
话音一落,面前的男子突然开口大叫起来,“别,我招,我招。”
自怀中摸出一块有些古旧的怀表,丁小六望着上面的时间说道:“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七分,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完事我们收工还能回去吃顿汤圆,说吧。”
“是张啸林张大爷,但是我们是常玉清常爷的人,常爷也没说是什么原因,只是让我们潜入法租界,暗杀这位楚先生。”要说身上不疼那是假的,看到自己的同伴安然无恙,男子唯恐再受皮肉之苦,赶忙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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