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风雪依旧在下,临安城,夜色并不明朗,城池依旧喧闹中。
孙家父子二人待在别院中,白天研究甲胄制造,晚上回了屋子,父子二人面对面坐着商量事情。
在临安的日子是枯燥,却很有意义的,他们的生活不至于像是个囚徒。
而且听闻了汗王蒙哥这边南下的消息,孙家父子很是开心,但是孙家父子也很担心这场战争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前几日他们从赵诵那边听说了事情,据说末哥、史天泽部与大汗蒙哥的军队相会于潼川府路的合州。
孙拱笑道:“没想到大汗的军队这么快就到了合州,这灭宋一战指日可待啊。”
孙公亮叹息道:“只是苦了这些老百姓啊,兵马所到之处,地域灾荒、霖雨害稼、苗禾尽陨、马牛多毙、病疫流行,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买卖几近倒闭,所到之处一片萧条,这年头打战要死不少人啊,但这百姓无辜啊。”
“爹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两国交战,百姓受苦,谁让宋国如此不堪,等我蒙古铁蹄踏入临安的时候,俘虏了昏君,杀死贪官污吏之后,就是天下百姓之福了。”孙拱觉得他们虽然被困在这里,但并没有气馁,此番蒙古南下,必可灭宋。
孙公亮却道:“希望如此吧,尽量减少些伤亡。”
“爹爹,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孙拱看着孙公亮问道。
“你觉得我们能逃出去?那赵诵可是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这手段,这势力,不像是普通人家,而且从别人口中听到叫他少主,或许是赵宋皇氏子弟,可是这人看上去不太规矩,你说会不会是?”
听孙公亮这么一说,孙拱也是猜测,“这还不太确定,但我总觉得这赵诵要造反。”
“哎,这个不重要......家住云州浑源,却难回去......这是命啊......”脚下的蜂窝煤正在燃烧着,在寒冷的夜晚驱走了寒冷,带来了温暖,可心中还是一片寒冷。
孙公亮叹起气来,正此刻忽听到门外敲门声,他抬起头往门那边看。
孙拱有些好笑道:“直接进屋罢,还敲什么门。”
门被推开,在屋外灯笼映照的雪色衬托下,孙公亮与孙拱的四只眼睛盯着对面空气中突然出现的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对面那五人容貌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孙家父子二人屏住呼吸,都不敢擦亮眼睛来,生怕眼睛一晃,这幻觉就会消失。
但看了看,疑似道这不是幻觉。
“你们怎么来了?”这可是在宋国,而且眼下两国打战,他的家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宋国的,难道说是被赵诵给劫来的,孙公亮的情绪不知道激动万分还是惶恐不安。
“芸娘,秀儿,还有娘,二哥儿、谦儿是你们么?”孙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看到了日夜思念的家人,登时从椅子上起身,匆忙来到门前。
对面的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开始激动起来。
孙王氏、楚芸娘、孙秀英、孙擏、孙谦等人便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给孙家父子,孙家父子这才知道居然是那赵诵花了不小的工夫将他们从云州给劫了来。
孙秀英道:“当时阿奶听说爷爷和爹爹不见了,每日以泪洗面,哭红了双眼,还给爷爷和爹爹设了灵堂祭拜,刚开始的时候,那些蒙古人对我们很是恭敬,可是后来,那些人上门的时候,就出言不逊,还派人上门戏弄我们,说这.......”孙秀英想起那些蒙古人的污言秽语就说不下去了,抱着孙拱的肩膀就哭了起来。
在孙公亮、孙拱的问话下,这才道出事情的原委来。
原来在他们失踪后,汗王蒙古下诏要寻找他们,蒙古这边的官员确实是派人去打探他们的消息,毕竟孙家父子负责兵甲的督造,承袭父辈的官职。
“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有一个蒙古人过来,要孙家的铠甲。
说是宗王忽必烈这次南下,需要大量的物资、粮草、军饷,而且还说爹爹和爷爷不在了,要我们孙家献出制造铠甲之法。”
“受宗王的命令,这宗王何时有这么大的权利了?”孙公亮反问道。
孙拱想了想,厉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陪嫁奴隶,色目人阿合马么?”
孙擏道,“大哥,就是此人,他是宗王身边的人,不过大哥怎会知晓。”
孙拱道:“阿合马早年的时候曾见过,此人好色、贪财。”
孙公亮一脸严肃道:“你大哥说的没错,这件事情跟宗王应该没有关系,阿合马此人贪财好利,也不知宗王为何会这么信任他?”
“这个很难说。”
蒙古朝廷中的事情,孙公亮不想插手,但不论是谁,如果欺负了他的家人,那么他一定放过对方的,即便是宗王忽必烈身边的阿合马又如何,“阿合马后来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没,阿合马后来没来,却来了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是宋人么?”
“是。”
“你们没被宋人怎么样吧。”
孙秀英一一道:“这些宋人待我们极好,吃穿用度皆有,只是爹爹,我们现在这样不跟囚徒一样么。”
“宋人狡猾,居然也将你们劫来了。”孙拱叹了口气,这下子一家人都在临安城团聚了,他们要趁机逃走,机会渺茫啊。
孙秀英道:“爹爹,爷爷,那你们没怎样吧?”
孙公亮道:“没事,照样吃吃喝喝,那些宋人不敢怎么样,毕竟有求于我们,不敢伤害我们的性命,就是不能随便出院子而已。”不过孙公亮心底也在疑惑,这赵诵使的好手段啊。
这个时候,赵诵过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个丫鬟和小厮,还带了一些吃穿用度过来。
见孙家一家人都团聚了,他替孙公亮一家感到高兴。
“孙老先生,孙先生,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临安这天气寒冷,怕你们住不习惯......”赵诵道。
不等赵诵说话,孙公亮一脸冷冷的样子瞪着,“哈哈,原来是赵东家来了,这么冷的天就不怕把你冻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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