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她天真,苏瑾叶却不以为意。
“沈先生若真想碰我,不至于等到现在,把我弄醒了再开口。”
沈亦傅又笑了,唇角毅然讥诮浓郁:“你怎么不认为,我只是不喜欢上一具不会吭声的死鱼?床上之事,讲究的就是鱼水之欢,鱼没了水,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字字句句都夹杂着戏谑,不能细细探究,否则必定要弄一个面红耳赤。
苏瑾叶听懂了,却神色如常,卷紧了浴袍淡淡朝着门口去,打开门之前,她侧过脸来道:“沈先生要是真对我感兴趣,我又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你尽管拿去就是,但我相信沈先生一向公私分明,一定不会对合作对象动手动脚的,对吧?”
说罢,她直径离去,弄得沈亦傅顿了一下,回过神来,差点笑出声。
一个女人竟然可以在这节骨眼上,果断又冷静,完全不像是一个依附男人要死要活的可怜虫,看来他是低估了苏瑾叶。
他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走出浴室的时候,苏瑾叶已经插上了吹风机,脱下浴袍对着湿了的衣服吹。
沈亦傅不急不躁,靠在墙边等到她结束,这才磕出一根烟来,抵在鼻息间嗅了嗅,反问:“恕我愚昧,苏小姐口中所说的合作对象,是什么意思?”
苏瑾叶理了理吹干了的头发,转头直视着沈亦傅:“我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找到过我,说要与我合作,我答应。”
这话一出,沈亦傅忍着忍着,竟然嗤笑出声,唇角讥诮渐浓,仿佛听到笑话似的,半天才看向苏瑾叶,故而恢复冷漠,“苏瑾叶,看来你还真是拎不清,以前我打算与你合作,是因为你还有点利用价值,在陆聂琛身侧,可以助我更上一层楼,现在你和他离了婚,什么都不是,还敢口出狂言的要与我合作?”
说到这里,沈亦傅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瑾叶一眼:“不过,你也不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陆聂琛再玩腻了的女人,我接过手来,也是新鲜的。你要是使出浑身解数来逗我开心,没准这后半辈子,我能将你圈在笼子里好生逗趣着。”
这话太过于贬低,但凡是有点骨气的女人,此时此刻恐怕都心生羞恼,然而苏瑾叶却不急不躁,只仰头质问:“沈先生怎么知道我是被陆聂琛玩腻了的女人,而不是心目中的女人。”
沈亦傅竟然一时想不出来要如何应对女人的自信,想笑又觉得笑够了,寻个沙发坐了下去,“陆聂琛心目中的女人,不正在他床上躺着的吗?”
这一鞭子利落的甩在苏瑾叶心口,要说自在,肯定是不可能的,苏瑾叶却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沈先生,你想要绊倒陆聂琛,想来经过一番调查,我是陆聂琛身边待的最久的女人,不仅知晓他的软肋,他如今的企业,一半高管都掺着苏家企业的血脉,而我,更是比谁都要清楚明白,我在陆聂琛心目中占据着一份田地,或许没有沈如雅的分量重,但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挤下沈如雅,是迟早的事。”
她冷得有些苍白的脸绷着,高傲的仰着下巴,吐出的字句没有半点畏缩,仿佛那一瞬间,又重回了三年前,聪慧过人,利落强韧的苏瑾叶。
沈亦傅是男人,自然更清楚男人,这样的苏瑾叶,堪比鲜美多、汁的肉块,蓄势待发的狼群,无一不想掠入口中。
这也是陆聂琛起初要和苏瑾叶合作的原因,毕竟这个女人的魅力实在太大了,尽管明面上不在乎,可谁又不喜欢这么聪明又痴情的女人。
只可惜陆聂琛亲手放走了。
他选择沉默,苏瑾叶却以退为进:“沈先生也可以选择不与我合作,但我仍然会回到陆聂琛身边,亲手整垮他。”
后半句话,尽管虚无缥缈,可也隐藏着戾气。
沈亦傅明显感觉到苏瑾叶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变化。
上一次她明显还依赖着陆聂琛,心存微妙的牵挂,可今时今日,她念着陆聂琛名字的时候,都恨不得千刀万剐,将这三个字变成嘴中的肉,翻来覆去咬碎,连血带肉咽下肚里去。
他奇怪她的改变,眯着眸问:“你经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这么恨他?”
苏瑾叶匀了一下呼吸,“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双目隐隐涨红,仿佛濒临崩溃边缘,可转而又变得冷静理智。
沈亦傅愣了愣,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没有再细问当年的经过,只是笑着颔首:“要真是如此,我答应助你。
我倒是想要看看,区区蝼蚁,究竟要使出什么手段来,绊倒大象。”
苏瑾叶从酒店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透亮了起来,清晨,雾蒙蒙的下起了毛毛细雨,她一手遮在眼前,顺着雨走。
不知道前方路是哪里,也不知这么一走,能否到目的地,就亦如她现在的心,在将陆聂琛视为仇敌的那一刻,未来已然茫然寻不到安定,或者生或者死。
陆聂琛是个绝对性的聪明人,从未有失去理智的时候,所以沈亦傅才会拿蝼蚁和大象作比较,现实生活里,蝼蚁怎么可能伤得了大象呢。
所以沈亦傅也不信她,口中的答应,只是在无形之中,让生活增添一丝乐趣罢了,真是可笑。
她胡思乱想着,好在附近离房子不是很远,她顶着雨回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顾珩安打着伞站在院子里,像是等了整整一夜。
听到脚步声,他急切转过脸来,掠过苏瑾叶脸上的苍白,倏然眉头紧皱,担忧之色溢出面部:“瑾叶,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的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去向,我还以为……”
后半句话,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因为之后的话题,是两个人无须再提的禁忌。
苏瑾叶虚弱笑了笑,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这一倒就是整整三天,苏瑾叶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所有劳累郁结挤在一起,宛如高楼轰然倒塌,有些不受控制。
顾珩安几乎要急坏了,苏瑾叶突然第四天醒了过来,下床用餐一气呵成,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还笑他:“怎么,就只是睡了几天,就这么紧张,我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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